大明天启五年八月二十日,距离赤水卫三十里的七里峡,潜藏着一支服饰古怪的队伍。
熊兆琏站在一块大岩石边,抬头看了看峡谷上方高空中盘旋的两只海东青,又缓缓扫过围在他周围所有白虎营的战士,说道:“赤水卫方向没有异常情况,看来,叛军到目前为止,还没有发现我们!今天晚上的行动,大家都清楚自己的任务吗?大家有把握吗?”
“清楚!”
“有把握!”
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
……
战士们纷纷回答,士气高昂。
“好!”
熊兆琏一马鞭狠狠地抽在了铺在岩石上地图上,“刺拉”一声,地图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。
马鞭指着地图上的一点,熊兆琏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赤水卫!成败就再此一举。此举关系着西南平叛的胜负。
成功了,奢崇明与安邦彦将会被我们拦腰斩断,分割成两块无法相互支援的两块,永宁将成为一块死地。奢崇明的灭亡指日可待。
失败了,我们就不得不撤退。
这周围地形之复杂,环境之恶劣,你们也看到了。我们深入敌后数百里,而奢崇明比我们更熟悉这里的地形,即便我们丢下所有辎重,也未必能赶在奢崇明围剿我们的队伍到来之前逃出这片深山。
不错,我们的战斗力的确要比叛军强大,但是在这扔下一块大石头,就能堵死去路的深山野林中,他们困也能把我们困死在这里。走出去的机会十分渺茫。
为了这场奔袭,这几个月来,贫困西南四省从牙缝里抠出多少粮饷支应着我们,整个西南的文武官员、所有百姓都屏住呼吸等待的就是那关键的一刻!
不,是皇上、满朝的文武、整个大明的士绅与百姓都屏住了呼吸,紧盯着我们这决定性的一击。
而这决定性的一击,就掌握在你我兄弟们的手上。
所以这一仗许胜不许败。
如果失败了,就算我们走了出去,也愧对这一路上牺牲的三十八名烈士,无颜去见董大人,更无颜面对西南四省的父老乡亲。
大家有信心吗?”
“有!”战士齐声高呼,声音在峡谷间回荡,惊得周围山林间的鸟雀振翅高飞。
“不仅如此,”熊兆琏挥动着马鞭接着大声说道,“拿下赤水卫后,等若是断掉了奢崇明那厮的后路,他绝不会坐以待毙,肯定会疯狂反击。
在奢崇明覆灭之前,我们还要牢牢地守住赤水卫,像一颗钉子一样钉死在那里。
来的不可能只有永宁的叛军,还会有水西的叛军,我们将会腹背受敌。而我们最今的援兵,也离我们足有数百里远。我们是深入敌后的孤兵,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抵抗如潮水般的叛军。
我们要用我们的生命与鲜血,谱写一曲忠于大明,忠于皇帝的英雄赞歌,用我们的血肉铸就一座丰碑,把赤水卫变成一座血肉磨盘,彻底将敢于来犯的贼军磨成齑粉。让所有我们的敌人,听到白虎营的名字都胆寒,瑟瑟发都。
大家有这个勇气和决心吗?”
“有!”战士们热血沸腾,摩拳擦掌。
“好!史书将永远记下这战,历史也不会忘记我们的付出,胜利必将属于我们!”熊兆琏豪气大发,“现在我命令,按照之前的安排,军拔营,向赤水卫进发!”
雄赳赳,气昂昂,跨过山与河。
在重山峻岭中,在遮天密林中,一支支部队,像一股股澎湃奔放的铁流,向一支支射出利箭,直戳向赤水河畔的赤水卫。
这时候,白虎营已经不需要掩饰了,随着离赤水卫越来越近,人烟越来越密集,白虎营躲无可躲,藏无可藏。唯有迅猛,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,消灭所有敢挡住路上的敌人,才克敌制胜的不二法宝。
沿途为保证隐秘行军而扣押的五十多位土民,白虎营在做出赔偿后,一声令下,部放了。
德嗒和德卡躲在树林中,偷偷地探出头来,看着渐渐远去的白虎营战士,心中不敢相信。他和弟弟是十天前偷偷背着寨子里的头人,出来打猎时遇到白虎营被抓的。
他们已经很谨慎了,听到林中的动静便躲了起来,可是没想到,从他们背后摸上来两名黑影,用刀子抵住了他们的后背。就这样,他们成为白虎营的俘虏。
德嗒以为这一次他和弟弟一定死定了,虽然白虎营的战士只是把他们绑起来,再三向他们解释不会伤害他们。
上次官军攻入永宁时,他们的寨子因为地处偏僻,躲过了一劫,但是被头人征召去作战,侥幸逃出一条性命的人向他讲述了他们的经历。官军很凶残,很多寨子被烧成了一片白地,杀死很多人。
这十天中,虽然官军管吃管住,但他依然不相信官军。他和弟弟曾试图逃跑,只可惜,还没等他逃出去,就被发现,又被抓了回来。战士们向他们解释,等到了地方,不但会放了他们,还会加倍赔偿他们的损失。
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,官军是骑在他们头上的大老爷,不杀他们就谢天谢地,从来没有听说官军会赔偿损失的。恐怕到了地方,也就是他们兄弟两人丧命之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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